Monthly Archives: 十月 2010

一件小事

Doug是个年轻而疯狂的语言人类学家。他说他从来不睡觉,半夜3点给他写信,只不过两分钟他总能回信。他总能把学生逗得前仰后合,对助教好的要死。这个学期跟着他给学生上课,把索绪尔结构主义德里达啥啥的讲得昏天黑地,真是快乐无比。

今天HR的人为了健康保险的事情疯狂找我,找我不着,就给系秘打电话。系秘当然也找不到我,就告诉了Doug。Doug非常认真负责的给我写了封信,说这事情sounds serious。两个小时后他从系秘那里听说问题解决了,又好心好意给我写了封信,说一切都OK了。

现在想起来,来美国以后,绝大部分的通信都是事务性的,谁都不会做超越自己“本职”的事情。Doug的这几封电子邮件,可能是仅有的几封出于关心的通信了。我心里那叫一个温暖。Doug不是我的导师,我也没找他谈过几次,真是没理由把他卷入我的个人麻烦当中。我写了封信说感谢你啊,但是真是不该让他们为我的麻烦事打扰你啊。他就回了一句话: Not to worry, Yang–it was important to you.我可能是变得越来越脆弱了,这么一件小事怎么就让我这么念念不忘呢?

2条评论

Filed under 未分类

吐槽帖

今天手贱,点开了几篇国内人类学研究的文章。大致看了,之后心里很不爽。原因很简单,无非就是很多人还是在“汉民族主流vs其他民族”的框架之中思考问题。似乎只有那些不同于强势文化的东西才能提供“反叙事”。而弄来弄去,也无非就是写个民俗。这和当初美国人类学所陷入的矛盾相似,70年代之前,美国人不也是一窝蜂跑到小岛上,想要找出点新鲜玩意。我们和美国人的的区别无非是:美国人在“帝国”的撑腰下,在全世界乱跑,而我们的人类学家只能在中国各处的村子里面呆着。

一上来就谈这个民族那个民族,却从来不反思中国语境下民族话语的形成,这是多么大的误导。霍布斯保姆纵然有些机械,但是他所谓“传统的发明”总还是非常有道理的。回头看看新中国的民族认定过程,看看认定后的民族和待认定民族的身份政治,看看这些身份政治带给边缘群体的挣扎,这些题目要比跑去猎奇好得多。在更大的框架里看,民族问题肯定要放在现代性的框架中来解读。没有以现代民族国家为单位的世界体系,也就没有我们现在所理解的所谓“种族”或者“民族”。中国的民族政策(nationality, not based on race or ethnicity)和世界其他各国的以种族为核心的治理那么不同,究其原因和中国现代民族国家形成路径有关,抛开这个,显然很多问题都是看不清的。

要是不透过“民族”的花衣裳,看到背后的权力和政治,写出来的那些东西真都是过气的次品了。如果不能历史的来看待这个概念,而是把“民族”这个概念本质化,那所谓学者的工作又有啥意义。

我真是希望我看到的那些东西不具有代表性,如果我这次是对着风车漫无目的的作战,其实倒是我的幸运,省得我觉得失语,觉得憋闷。

一条评论

Filed under 未分类

long distance relationship and academia

他终于回到北京了。到了北京国际机场给我打电话,我在开车,回到了家给我打电话,我在上课。总之我现在还没有真正和他通上话。北京家里的电话依旧停机保号,没有开通,这年头又没有街边的付费电话了,IC卡也不靠谱,估计24小时之后才能联系得上了。在他离开宾屯的这30个小时里,我的生活一下子变得很糟。虾做得好腥,不想吃。本来熟悉的地方,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。以前的日子就是傻过,有他在身边我啥也不想,现在脑子一下警醒起来,觉得害怕和难受。最糟糕的是,蜷在沙发上的时候,总觉得他还在洗洗涮涮,总想叫他。

我是多么憎恨这long distance relationship。在他出发回北京前一天,我开始缠着他问怎么办,他说这可能是学术界的普遍问题。我无话可说。身边这么多例子,都是这样,海蓉姐当初在普林斯顿,老公在香港,不也是好些年,直到几年前才都定到了香港。LL虽然和丈夫都是一个学校毕业,毕业后都去了密西根两年,但还不是一个留在密歇根,一个去了U of Kentucky。大家能做的,无非是努力靠拢,靠着on leave的时候在一起。

在美国上个学位就要那么多年,之后找不到tenure就要在许多postdoc和visiting professor的职位上漂泊着,好则两三年换个地儿,坏则一年一个地儿的折腾。等到找到了tenure,又不能保证和自己的partner同一个城市。两个人能在一起的机会和时间多么有限。想起来就觉得没有奔头。严肃的说,只有两个办法能解决我的问题。其一,那就是攒钱买房买地把他接到美国来养着。其二,就是我卷着铺盖回到北京,过我的小日子。我呢,倾向于前者,其实也可以接受后者。

2条评论

Filed under 未分类

片段2

今天和Carmen见面,谈论文。她说质量好,要改成期刊论文。我总算松了一口气。后来和朋友写信,谈到论文,写了几句话:

我研究的课题其实和中国的所谓公民社会有关,我的论文题目是《“爱心”生产:集体赠与、非政府组织与新自由主义美德》。研究问题的出发点当然是中国“单位制”解体后的“国家-社会”关系的重组,社会福利分配制度的调整以及破碎化的社会的整合。我关心的是中国新自由主义经济改革的道德、情感维度,关心是怎么样的情感结构使得中国社会的激进不平等被大规模允许、默认。又是怎么样的道德秩序使得以往的阶级话语失效。

写出来真是空洞,但是也没有时间详细说了。以后总是想着还是写成个中文的东西。

留下评论

Filed under 未分类

片段1

This thesis explores aixin neither as a unique cultural phenomenon nor as a pure moral structure, but first as the “affective elements of social consciousness” and then as a set of practice that is integral and indispensable to the neoliberal experiment in China.

Neoliberal market reform, without a doubt, produces rational, utilitarian, and instrumentalist subjects. But meanwhile, I argue that under specific circumstances neoliberalization may simultaneously posit compassionate, altruistic, and empathetic self at the center of its social and moral universe. As a social form, neoliberalism contains practices that appear as oppositional and yet get folded into a single order.

2条评论

Filed under 未分类

就这么一句话吧

对于这次戏码,我尤其失语。一个硬币的两面,看似截然对立,却实际上缺一不可,相互成全。L先生和DG,也就是这样,相互成全了对方吧。如果我两面都觉得不靠,而且两面都觉得不靠谱,最好还是先收了声吧。

 

留下评论

Filed under 未分类

民族主义

对于民族和民族主义的研究,高峰出现在七八十年代。至今看看,其实近期并没有什么太新鲜的东西出来。

忘了是谁说,左派们写给“阶级”的信,被邮递员误寄给了“民族”。真是越来越同意这句话了。为什么集体认同非要以民族的方式实现?为什么200多年前,民族突然成为了不能逃脱的社会类别?现代民族国家已经200多年了,它阻挡了多少其他方式的认同和联合?民族国家从一开始就是资产阶级的发明,回溯历史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。当民族作为一种社会类别超越其他(譬如阶、性别、种族)成为了民族主义,这真是一件让我非常不愉快的事情。

反正我是越来也不能对于民族主义的东西get on board了。最近只要看到国内所谓左派寄给我的强国言论,我就没法平静。拼命删邮件,但还是忍不住写几句,就算是留个备忘,以后有时间要争取把这个问题厘清。

留下评论

Filed under 未分类